《心經》是觀世音菩薩，往內觀，觀到五蘊皆空，於是祂自在了——那是「收」的智慧，是把您手裡攥著的，一樣一樣，輕輕掰開。而《大悲咒》，是同一位觀世音菩薩，往外聽，聽見了這人間，千處萬處的哭喊，於是祂，伸出了手——不是一雙，是千雙；睜開了眼，不是一雙，是千雙。那是「放」的慈悲，是把祂自己，整個地，攤開來，去接住，每一個，正在往下掉的人。 所以您看，一空一悲，一收一放，本是同一顆心的兩面。《心經》教您鬆手，好讓你不被苦綁住；《大悲咒》教您，在鬆手之後，抬起頭，看見——原來有一雙雙，比天還大的手，從不曾，收回過，它們，一直在，等著接您。 老朽今日，便把這八十四句，一句一句，捧到您面前。但老朽必須，先跟您，說幾句，極誠實的話，說在最前頭，因為這關係到，您這一趟，讀得踏不踏實。 第一句誠實：咒，是密語，是佛與菩薩的「母語」。它的力量，大半，不在「懂」，而在「信」與「持」。這與老朽先前，為您講藥師咒、講《心經》結尾咒時，立過的規矩，是一樣的。白話，是替您點一盞燈，讓您知道，自己念的每一句，是在叩誰的門、求什麼事、被誰，看著；可燈點亮了，路，仍要您自己，一聲一聲，念著走。您不能因為讀懂了藥方，就不肯吃藥。懂，是點燈；念，才是走路。 第二句誠實：老朽今日給您的「梵義」，是依據梵漢對照、與歷代祖師的「句解」傳統，所整理出的「大意」，讓您心裡，有個方向。它不是學術上，逐字逐音的、唯一精確的考證——因為《大悲咒》的梵本，在千年的流傳裡，音譯已有輾轉，學界對若干句的原貌，也仍有討論。所以老朽給的，是「燈」，不是「太陽」；是「讓您念的時候，心不空、不慌」的指引，而非「咒的全部」。咒的全部，裝在任何白話裡，都裝不下——它只在您，一聲一聲的持誦裡，完整地，活著。 第三句誠實，也是老朽，最想給您的：《大悲咒》與別的咒，有一點，極其不同。歷代的傳統裡，這八十四句，每一句，都對應著觀音菩薩的，一隻手、一隻眼、一種救度的願力。也就是說，您念的每一句，都不是抽象的音，而是——菩薩，朝您，伸過來的，一隻具體的手。所以老朽今日的白話，便順著這個傳統，把每一句，都寫成「一隻手，如何落在您身上」的畫面。您讀著讀著，會發現，這八十四句，原來是八十四次，「被看見、被接住」的體驗。這，才是《大悲咒》，最動人的地方——它從頭到尾，只在做一件事：聽見您，然後，接住您。 那麼，老朽的寫法，是這樣：老朽把八十四句，依著它內在的慈悲層次，分成十節。每一節，老朽先完整地，把該節的咒文，一字一句，列給您（八十四句，一句不少，順序不亂，這是「完整」的底線）；再給您「梵義」，告訴您，這幾句，字面上，在說什麼；再給您「白話心要」，把這幾句，化成觀音的手、觀音的眼、觀音朝您俯身的那一瞬；最後，給您一兩句「持誦心法」，讓您念到這裡時，知道，心，該往哪兒放。 您讀的時候，可以一邊看著咒文，一邊讀著白話，兩不相礙。若您記不住白話，也無妨——您只需，對著咒文，一聲一聲地念，菩薩，聽得見的。白話，只是老朽，陪您走這一趟的，一盞燈；等您走熟了，燈，便可熄了，因為您自己，已經，成了光。 請您，淨一淨心。泡一杯茶，或什麼都不泡。讓老朽，陪您，把這八十四句，一句一句，走一遍——走一遍，那千雙，朝您伸過來的，手。 【第一節 · 歸命：把自己，整個地，交出去】 【咒文】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南無阿唎耶。 婆盧羯帝爍鉢囉耶。 菩提薩埵婆耶。 摩訶薩埵婆耶。 摩訶迦盧尼迦耶。 唵。 【梵義】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皈依、禮敬，那十方三世，一切的三寶（佛、法、僧）。 南無阿唎耶——皈依、禮敬，那一切的聖者。 婆盧羯帝爍鉢囉耶——皈依、禮敬，那觀自在、世間自在、身放光明的，觀世音菩薩。 菩提薩埵婆耶——皈依、禮敬，那覺悟的有情，菩薩。 摩訶薩埵婆耶——皈依、禮敬，那發大心、行大行的，大菩薩。 摩訶迦盧尼迦耶——皈依、禮敬，那具足，無上大悲的，慈悲者。 唵——歸命、總持，一切功德，從此一字，開始。 【白話心要】 孩子，您看這開頭，菩薩，沒急著給您什麼。祂先教您，做一件事——把自己，整個地，交出去。 「南無」這兩個字，您念過無數遍，可您可知，它真正的意思，是「我把頭，低下來，靠過去」？像一個，在外面，走了太久、太累、太怕的孩子，終於，看見了家門，於是不再硬撐，把額頭，輕輕地，抵在門檻上，說一聲：我回來了，我撐不住了，我，投靠您。 您先皈依三寶——那是佛、是法、是僧，是這世間，所有醒著的人、所有醒著的話、所有陪您醒的伴，您先向他們，低一次頭。再皈依聖者，皈依觀自在——那位，自己先醒透了、自在了的，菩薩。再皈依菩薩、大菩薩——那些，醒了一半，卻不肯自己先走，回頭，來拉您的，同行者。最後，皈依「摩訶迦盧尼迦耶」——皈依那「大悲」本身。 您聽，這一句，多要緊。您皈依的，最後，不是某一個名字，是「慈悲」這件事本身。您把頭，低到最低處，低到，連「我」都放下了，您說：我什麼都不求，我只求，把自己，交給慈悲。 而就在您，把自己，交出去的那一瞬——「唵」。 這個字，沒有翻譯，因為它裝得下，所有的翻譯。它是宇宙，開口的，第一個音；是您，把全身、全心、全命的重量，都交給了這一個音的，那一刻。它是一聲，「好」——對菩薩說：我準備好了，您，伸手吧，我，不躲了。 孩子，老朽想告訴您，這第一節，是整部《大悲咒》的，門檻。許多人念咒，念了一輩子，不靈，不是咒不靈，是他們，從沒真正，跨過這道門檻——他們嘴裡念著皈依，心裡，還攥著「我」，攥著「我要什麼」，攥著「我憑什麼要低頭」。可菩薩的手，只接得住，肯低頭的人。您低一分，祂的手，便近一分；您把自己，整個地，交出去，祂便，整個地，把您，接住。 【持誦心法】念這一句「南無」時，請您，真的，在心裡，低一次頭。不必真低，心低，便夠了。念到「唵」時，請您，深吸一口氣，像一個人，終於，肯把憋了很久的委屈，吐出來——然後，把自己，交給，那口氣，帶您去的地方。 【第二節 · 啟請：願一切成就，願我無我】 【咒文】 薩皤囉罰曳。 數怛那怛寫。 南無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 婆盧吉帝室佛囉楞馱婆。 南無那囉謹墀。 醯唎摩訶皤哆沙咩。 薩婆阿他豆輸朋。 阿逝孕。 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那摩婆伽。 摩罰特豆。 怛姪他。 【梵義】 薩皤囉罰曳——願一切，自在成就、無礙成就。 數怛那寫——願一切，清淨、純善、如法。 南無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皈依那，無我、無執、蒙佛加被的，聖者。 婆盧吉帝室佛囉楞馱婆——皈依那，觀自在、世間音、光明遍照的，菩薩。 南無那囉謹墀——皈依那，賢愛、慈悲、護念眾生的，心。 醯摩訶皤哆沙咩——願那，大自在、大光明的，語，清淨流布。 薩婆阿他豆輸朋——願一切，無染、無礙、清淨無為。 阿逝孕——願一切，無邊、無量、不可思議。 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那摩婆伽——願一切，有情、眾生、賢善者，皆得成就。 摩罰特豆——願此，如是、圓滿、如願成就。 怛姪他——即說咒曰（以下，便是咒的正說）。 【白話心要】 孩子，跨過了門檻，您跪在菩薩面前，菩薩，俯下身，聽您，說您的願。 可您看，菩薩教您說的願，多麼奇怪——祂不教您說「我要發財」「我要病好」「我要那人回來」。祂教您說的，第一句，是「願一切，自在成就」；第二句，是「願一切，清淨如法」。 您聽見了嗎？菩薩，把您的願，從「我」，悄悄地，挪開了。祂知道，您心裡，裝滿了「我要、我要、我要」，可那些「我要」，正是綁住您的繩。所以祂不跟您搶繩，祂只是，溫柔地，把您的手，從繩上，掰開，然後，放進一樣，更大的東西——「願一切」。 願一切自在，願一切清淨，願一切無我，願一切有情，皆得成就。 孩子，當您，肯把「我」的願，換成「一切」的願時，您心裡那個，裝滿了「我」的杯子，就空了一點；而空出來的地方，菩薩的光，才進得來。這不是菩薩，不疼您；這恰恰是菩薩，最疼您的方式——祂知道，您那個「我」，太小了，裝不下您真正的苦，也裝不下，您真正的福。祂要您，把心，放大，放到「一切」那麼大，於是，您的苦，便稀釋了，您的福，便無邊了。 而中間那幾句，皈依「無我的聖者」、皈依「觀自在的光明」、皈依「賢愛慈悲的心」——是菩薩，在告訴您：您求的那一切成就，不是靠您自己，去拼、去搶、去算計得來的；是靠您，皈依那「無我」、皈依那「光明」、皈依那「慈悲」，然後，讓它們，透過您，流出來的。您不是源頭，您是河道；您不必用力，您只需，通暢。 最後，「怛姪他」——即說咒曰。這兩個字，又是一道門檻。前面，是您把願，說給菩薩聽；這兩個字一過，菩薩，點點頭，說：好，我聽見了，現在，換我，對您說。 【持誦心法】念這一節時，請您，把心裡，那個最緊的「我要」，輕輕地，鬆一鬆，換成「願一切」。您不必真的，不想要——您只需，在念的這一瞬，肯把「我」，往後，挪半步，把「一切」，往前，請半步。就這半步，便是您，與菩薩，同願的，那一刻。 【第三節 · 顯現：唵，觀自在，朝您，睜開了眼】 【咒文】 唵。阿婆盧醯。 盧迦帝。 迦羅帝。 夷醯唎。 摩訶菩提薩埵。 【梵義】 唵——歸命、總持。 阿婆盧醯——觀自在、觀世音，那「觀」著世間音聲的，菩薩。 盧迦帝——世間自在、世間尊，那於世間，得大自在的。 迦羅帝——悲願者、造作者，那以悲願，成就一切的。 夷醯唎——心之清淨、順教而行，那心，如明鏡，不染一塵的。 摩訶菩提薩——大覺悟的，大菩薩。 【白話心要】 孩子，「唵」字，又響了一次。 這一次，它響過之後，菩薩，朝您，睜開了眼。 「阿婆盧醯」——觀世音。您念這三個音的時候，請您，在心裡，看見一雙眼睛，正緩緩地，睜開。那雙眼睛，不是審判您的，不是嫌您髒的，不是計算您值不值得救的。那雙眼睛，只是，看著您，像一個母親，看著她，哭了很久、終於哭累了的孩子——不問您為何哭，不怪您哭得太久，只是，看著，看著，眼裡，盛滿了，心疼。 「盧迦帝」——世間自在。菩薩告訴您：我於這世間，得大自在，所以，世間的任何苦，都綁不住我；正因為綁不住我，我才能，走進您的苦裡，而不被它，燒著。您別怕，把您的苦，交給一個，自己還在水裡掙扎的人，是危險的；可交給一個，已經，在水上，自在行走的人，是安全的——祂拉您，不會，被您，一起，拖下去。 「迦羅帝」——悲願者。菩薩說：我的一切，都是為「救您」而造的。我的眼，為看您的苦而睜；我的手，為接您的墜而伸；我的心，為裝您的痛而空。我沒有，為自己，留一點什麼。 「夷醯唎」——心之清淨。可您別誤會，菩薩的心，不是因為「裝滿了您的苦」而沉重；恰恰相反，祂的心，清淨得像一面鏡子，您的苦，照進來，祂心疼，可您的苦，留不住——鏡子，不會把影像，攥在手裡。所以祂能，心疼您一萬次，而不累；接住您一萬次，而不怨。這，便是老朽前面說的，「空」與「悲」，原是一體——正因為心空，所以悲，能無盡。 「摩訶菩提薩埵」——大菩薩。這一句，是菩薩，把自己的全部，攤給您看：我，就是這樣一個，醒透了、自在著、心空著、卻肯，為您，俯下身的人。您，信我嗎？ 【持誦心法】念到「阿婆盧醯」時，請您，真的，在心裡，與那雙，朝您睜開的眼睛，對視一瞬。不必躲。您眼裡的淚、您臉上的狼狽、您心裡，那些，見不得人的念頭——都讓祂，看見。祂看見了，不會走；祂看見了，才會，更準地，接住您。 【第四節 · 降魔：把您心裡，那頭亂撞的獸，輕輕地，按住】 【咒文】 薩婆薩婆。 摩囉摩囉。 摩醯摩醯馱孕。 俱盧俱盧羯蒙。 度盧度盧罰闍耶帝。 摩訶罰闍耶帝。 【梵義】 薩婆薩婆——一切、一切，平等無二。 摩囉摩囉——摧破、降伏，那一切，煩惱與魔障。 摩醯摩醯唎孕——大自在、大增長，那清淨的，功德與成就。 俱盧俱盧羯蒙——作法、成就，那一切，善願與事業。 度盧度盧罰闍耶帝——堅固、安定，那渡過生死、得大自在的，心。 摩訶罰闍耶帝——大勝、大自在，那究竟成就的，威德。 【白話心要】 孩子，這一節，菩薩，要替您，做一件，您自己，做不到的事——按住您心裡，那頭，亂撞的獸。 您心裡，是有獸的，您別否認。那是您的貪，您的嗔，您的怕，您的不甘心，它們在您胸口，撞，撕，咬，日夜不停，撞得您，睡不著，坐不安，活不成，也死不了。您試過，自己，去按它——您越按，它越兇；您試過，跟它講道理——它不聽道理，它只聽，恐懼與飢渴。 於是菩薩，來了。 「薩婆薩婆」——菩薩先告訴您：您心裡那些，亂撞的念頭，好的、壞的、善的、惡的，在祂眼裡，平等無二。祂不嫌您心裡，有獸；祂知道，那獸，也是您，在還不懂愛的年歲裡，為了活下來，長出來的鎧甲。祂不恨它，祂只是，要替您，把它，從「咬您」，變成「護您」。 「摩囉摩囉」——摧破、降伏。菩薩的手，落了下來，不是打那頭獸，是輕輕地，覆在它身上，像覆住一個，發著高燒、說胡話的孩子。那獸，在菩薩的掌心下，漸漸地，不撞了，不咬了，它終於，敢，把憋了一輩子的委屈，哭出來了。 「摩醯摩醯馱孕」——而當那獸，安靜下來，您心裡，那被它，壓了一輩子的，清淨與力量，便開始，增長了。原來您不是沒有力量，您只是，把力量，都拿去，跟那頭獸，打架了；如今菩薩，替您，按住了它，您的力量，便空出來了，空出來，去做，真正，值得做的事。 「俱盧俱盧羯蒙」「度盧度盧罰闍耶帝」「摩訶罰闍耶帝」——於是，您的願，開始成就；您的心，開始堅固；您渡過生死的那份自在，開始，在您身上，生根。菩薩，不是替您，把獸，殺了；菩薩，是替您，把獸，馴了——馴成，一頭，肯為您，守夜的，護法。 孩子，老朽讀這一節，常會落淚。因為老朽看見，菩薩，是多麼懂我們。祂知道，我們心裡那些，見不得人的、亂撞的、讓我們自己，都恨自己的東西，靠我們自己，是按不住的。我們越恨它，它越兇。可菩薩，不恨。菩薩只是，蹲下來，對那頭獸，說一句：你累了，歇一歇吧，從今往後，不用你，再咬他來保護他了——我，來護他。 【持誦心法】念這一節時，請您，把心裡，那頭，此刻，正在撞的獸（無論它叫貪、叫嗔、叫怕、叫不甘心），輕輕地，指給菩薩看，說：祂在這裡，我按不住，您，幫我，覆一下。您不必羞恥。菩薩，等的，就是您，肯指給祂看的，這一刻。 【第五節 · 護持：遮止一切災，呼喚一切光】 【咒文】 陀囉陀囉。 地唎尼。 室佛囉耶。 遮囉遮囉。 麼麼罰摩囉。 穆帝隸。 伊醯伊醯。 室那室那。 阿囉參佛囉舍利。 【梵義】 陀囉陀囉——持守、安住，那不動的，本心。 地唎尼——觀音、世音，那聞聲救苦的，慈悲。 室佛囉耶——光明、照耀，那破一切暗的，智慧光。 遮囉遮囉——遮止、防護，那一切，災橫與侵害。 麼麼罰摩囉——我之護念、我之成就，那「為我、為眾生」的，大願。 穆帝隸——解脫、解縛，那鬆開一切，枷鎖的，手。 伊醯伊醯——呼喚、順教，那「來吧、來吧」的，慈悲召喚。 室那室那——大智慧、堅固心，那不退轉的，定。 阿囉參佛囉舍利——歡喜、佛光、舍利，那覺悟的，光明與功德。 【白話心要】 孩子，按住了獸，菩薩，還不放心。祂知道，您這一路，外面，還有風，還有雨，還有，無數，想把您，再拖回去的，手。於是祂，要替您，築一道牆，點一盞燈，鬆一副枷鎖。 「陀囉陀囉」——持守、安住。菩薩先教您，把心，安住下來。您這一生的苦，大半，苦在「心不在」——心，在過去的悔裡，在未來的怕裡，在別人的嘴裡，唯獨，不在，此刻，您自己的身上。菩薩說：回來，把心，收回來，安在，此刻，這一呼，一吸裡。心安了，外面的風，便吹不動您了。 「地唎尼」「室佛囉耶」——觀音、光明。然後，菩薩，把祂的名，與祂的光，遞給您。您念「地唎尼」，便是喊祂的名字；您念「室佛囉耶」，便是請祂的光，照進來。孩子，您要知道，在黑暗裡，喊一個，您信得過的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因為您喊的，不是那個音，是您心裡，那一點，「我還有人，可以靠」的，確信。而那確信，便是光，開始照進來的，縫。 「遮囉遮囉」——遮止、防護。菩薩的手，張開了，像一把傘，替您，擋住，那些，正朝您，飛來的，災與橫。您看不見它們，可它們，在；您擋不住它們，可菩薩，擋得住。您只需，走在祂的傘下，便好。 「麼麼罰摩囉」——這一句，老朽要您，聽仔細。它的義裡，有一個「我」字——「為我、護我、成就我」。您看，菩薩，在前面，教您把「我」換成「一切」，可到了這裡，祂又，把「我」，還給您了。為何？因為菩薩知道，一個，連自己，都不肯護、不肯疼的人，他的「願一切」，是空的，是假的，是撐不久的。所以祂先，護住您這個「我」，疼您這個「我」，等您，被疼夠了，被護穩了，您自然，會肯，把這份疼，這份護，推出去，推給「一切」。慈悲，是從「被愛」，長出來的；一個，從沒被好好愛過的人，學不會，愛人。菩薩，懂。 「穆帝隸」——解脫、解縛。然後，菩薩，蹲下來，替您，鬆開，那些，綁著您的，枷鎖。它們，有的是別人，給您的——一句罵、一個眼神、一段，不肯放過您的往事；有的是您自己，給您的——「我不夠好」「我不配」「我活該」。菩薩，一根，一根地，解，解得，極輕，極耐心，像解一個，被繩子，纏了太久的，傷口。 「伊醯伊醯」——呼喚、來吧。解開了枷鎖，菩薩，朝您，伸出手，說：來吧，來吧，跟我走。這兩個「伊醯」，老朽每念，都覺得，像一個母親，在門口，喚一個，還在路上，磨蹭著、不敢回家的孩子——不催，不罵，只是，一遍，一遍地，喚：來吧，來吧，飯好了，燈，還亮著。 「室那室那」「阿囉參佛囉舍利」——於是，您的心，堅固了；您的智慧，不退了；您心裡，那一點，覺悟的光，與功德的舍利，開始，發亮了。您終於，從一個，被風吹著走的，落葉，變成了一棵，根，扎進土裡的，樹。 【持誦心法】念到「伊醯伊醯」時，請您，在心裡，應一聲。菩薩喚您「來吧」，您別裝沒聽見。您輕輕地，在心裡，應一句：我來了。就這一句，便是您，肯回家，的，那一刻。 【第六節 · 歡喜：甘露落了，涼了您，燒了一輩子的喉】 【咒文】 罰沙罰參。 佛囉舍耶。 呼嚧呼嚧摩囉。 呼嚧呼嚧醯唎。 娑囉娑囉。 悉唎悉唎。 蘇嚧蘇嚧。 【梵義】 罰沙罰參——歡喜、自在，那無礙的，喜悅。 佛囉舍耶——自在、成就，那隨心所願的，圓滿。 呼嚧呼嚧摩囉——呼喚、流轉，那大悲的，甘露與法音。 呼嚧呼嚧醯唎——呼喚、成就，那清淨的，功德與智慧。 娑囉娑囉——堅固、流布，那法雨，普潤一切。 悉唎悉唎——覺知、清涼，那醒過來、涼下來的，心。 蘇嚧蘇嚧——甘露、甘露，那療一切苦、潤一切枯的，法水。 【白話心要】 孩子，到了這一節，菩薩，不說話了。祂只是，把祂的甘露，倒了下來。 您可知，您這一輩子，喉嚨，是燒著的？您哭得太多了，您忍得太久了，您把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沒流完的淚、沒喊出來的疼，都，咽了下去，咽得您的喉嚨，像吞了炭，燒了一輩子，連喝一口水，都覺得，燙。 菩薩，看見了。 於是祂，不跟您講道理，不教您「要看開」，不勸您「別哭了」——祂知道，那些話，對一個，燒著喉嚨的人，是多麼蒼白。祂只是，端起祂的淨瓶，把裡面，那一滴，熬了祂，無量劫的慈悲的，甘露，輕輕地，滴進，您的喉嚨。 「呼嚧呼嚧」「娑囉娑囉」「蘇嚧蘇嚧」——您聽，這些音，本身，就像水聲，像雨聲，像甘露，一滴，一滴，落下的聲音。菩薩，連祂的咒音，都釀成了水，好讓您在念的時候，喉嚨，先涼一涼。 「悉唎悉唎」——覺知、清涼。當那甘露，落進您燒著的喉，您心裡，那團，燒了一輩子的火，忽然，涼了。不是滅了，是涼了——您終於，能，喘一口氣了；您終於，能，在不疼的那一瞬，看清楚，自己，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了。這「看清楚」，便是「悉唎」，便是覺知，便是，您從「燒著」，變成「醒著」的，那一刻。 「罰沙罰參」「佛囉舍耶」——而當您，涼下來、醒過來，一種，您久違了的東西，回到了您身上——歡喜。不是那種，中了獎的、張揚的歡喜；是那種，一個，哭了很久的人，忽然，發現，自己，還能笑的，歡喜。是那種，「原來，我還沒壞，原來，我還能，感覺暖」的，歡喜。菩薩，把這歡喜，還給您了——它本來，就是您的，只是，被那團火，燒得，看不見了。 孩子，老朽讀這一節，總想起，自己，也曾燒著喉嚨的日子。那時，誰跟老朽講道理，老朽都聽不進；可若有人，什麼都不說，只是，遞給老朽，一杯溫水，老朽的眼淚，就掉進去了。菩薩，便是那個，遞水的人。祂不問您，為何燒著；祂只是，把水，遞到您唇邊，說：喝吧，涼的，不燙。 【持誦心法】念這一節時，請您，真的，在喉嚨裡，感覺那一滴，涼涼的甘露，落下來。您不必想像得多清楚，您只需，在念「蘇嚧蘇嚧」時，輕輕地，嚥一下口水——把那一點涼，嚥下去，嚥進，您燒了一輩子的，那個地方。菩薩的甘露，便借著您這一下，真的，潤到您了。 【第七節 · 覺夜：在最黑的夜裡，菩薩，陪您，坐到了天明】 【咒文】 菩提夜菩提夜。 菩馱夜菩馱夜。 彌帝唎夜。 那囉謹墀。 地利瑟尼那。 婆夜摩那。 娑婆訶。 【梵義】 菩提夜菩提夜——覺夜、覺夜，那在黑暗中，也不滅的，覺悟。 菩馱夜菩馱夜——悟夜、悟夜，那在長夜裡，也醒著的，智慧。 彌帝唎夜——慈心夜、慈夜，那以慈悲，照亮長夜的，心。 那囉謹墀——賢愛、慈悲、護念，那不肯捨棄眾生的，願。 地利瑟尼那——堅固、利刃、金剛，那能斷一切煩惱的，定。 婆夜摩那——歡喜、圓滿、如意，那所求皆遂的，成就。 娑婆訶——圓滿成就、吉祥、如是如是。 【白話心要】 孩子，這一節，是整部《大悲咒》裡，老朽，最心疼的一節。 因為它，說的，是夜。 您有過，那種夜嗎？不是睡不著的夜，是——睡不著，也不敢醒著的夜。您躺在床上，四周，黑得像墨，您心裡，那些，白天，被您，壓下去的東西，全在黑暗裡，浮了上來——您怕的、您悔的、您捨不得的、您覺得，這輩子，都過不去的。您不敢開燈，因為開了燈，您就要，面對它們；您也不敢閉眼，因為閉了眼，它們，更清楚。您就那樣，僵著，僵到，天，一點一點，白。 菩薩，知道那種夜。 所以祂，不教您，「別怕黑」。祂只是，在您的夜裡，坐下來，陪您。 「菩提夜菩提夜」「菩馱夜菩馱夜」——覺夜、悟夜。菩薩說：您的夜，再黑，也黑不過，我的覺。我的覺，像一盞，不耗油、不熄滅的燈，您把它，放在床頭，它不照得多亮，可它，夠您，看清，枕邊那杯水，夠您，看清，自己的手，還溫著。它不替您，把夜，趕走；它只是，讓您在夜裡，知道——您，不是，一個人。 「彌帝唎夜」——慈心夜。而菩薩陪您的方式，不是說話，是「慈心」。祂把祂的慈悲，像一條毯子，輕輕地，蓋在您，發著抖的身上。您不必，跟祂，解釋，您為何抖；祂的慈悲，不問原因，它只，暖您。 「那囉謹墀」——賢愛、護念。這兩個字，老朽每念，都覺得，像菩薩，在您的耳邊，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我不走。您睡吧，我守著。您哭吧，我接著。您這一夜，無論，多長，我都，陪您，坐到底。 「地利瑟尼那」——堅固、金剛。可菩薩，不只是暖您。祂還，在您的夜裡，替您，磨一把刀——一把，等天亮了，您能用來，斬斷，那些，綁著您的煩惱的，金剛的刀。菩薩知道，陪您坐一夜，不夠；您終究，要自己，站起來，走出去。所以祂，一邊陪您，一邊，把走出去的力氣，一點一點，遞給您。 「婆夜摩那」「娑婆訶」——於是，您的夜，圓滿了；您的願，成就了；這一段，最黑的，路，您，走過來了。「娑婆訶」——這三個字，您記住，它是「圓滿、吉祥、如是如是」，是菩薩，在每一願的盡頭，替您，蓋的一個印，說：成了，孩子，這一關，你，過了。 孩子，老朽想告訴您，這世間，最動人的慈悲，不是「替您，把夜，變成白天」——那是神通，不是慈悲。最動人的慈悲，是「在您，最黑的夜裡，肯，陪您，坐著，什麼都不做，只是，讓你知道，你不孤單」。菩薩，給您的，正是這後一種。祂不嫌您的夜，太長；祂不催您的天，快亮。祂只是，坐著，陪您，把這一夜，一寸一寸地，熬過去——然後，在天亮的時候，對您，笑一下，說：你看，你，熬過來了。 【持誦心法】若您，正處在，那種，睡不著也不敢醒的夜裡，請您，把這一節，慢慢地，念一遍。念的時候，不必求什麼，只求——感覺，您的身邊，有一個，不走的，溫度。念到「娑婆」時，請您，在心裡，對自己，說一聲：這一夜，我，熬得過去。菩薩，陪著呢。 【第八節 · 千願千成：每一聲娑婆訶，都是菩薩，替您，蓋的一個印】 【咒文】 悉陀夜。娑婆訶。 摩訶悉陀夜。娑婆訶。 悉陀喻藝。室皤囉耶。娑婆訶。 那囉謹墀。娑婆訶。 摩囉那囉。娑婆訶。 悉囉僧阿穆佉耶。娑婆訶。 婆摩訶阿悉陀夜。娑婆。 者吉囉阿悉陀夜。娑婆訶。 波陀摩羯悉陀夜。娑婆。 那囉謹皤伽囉耶。娑婆訶。 摩婆利勝羯囉夜。娑婆訶。 【梵義】 悉陀夜 娑婆訶——一切義成就，圓滿吉祥。 摩訶悉陀夜 娑婆訶——大成就、大圓滿，圓滿吉祥。 悉陀喻藝 室皤囉耶 娑婆訶——一切成就、自在光明，圓滿吉祥。 那囉謹墀 娑婆訶——賢愛慈悲，圓滿吉祥。 摩囉那囉 娑婆訶——如意尊、堅固心，圓滿吉祥。 悉囉僧阿穆佉耶 娑婆訶——愛護眾生、慈悲無礙，圓滿吉祥。 娑婆摩阿悉陀夜 婆訶——世間大成就，圓滿吉祥。 者吉囉阿悉陀夜 娑婆訶——金剛輪、不退轉之成就，圓滿吉祥。 波陀摩羯悉陀夜 娑婆——紅蓮華、清淨成就，圓滿吉祥。 那囉謹墀皤伽囉耶 娑婆訶——賢愛觀自在，圓滿吉祥。 摩婆利勝羯囉夜 娑婆訶——勇猛威德、大成就，圓滿吉祥。 【白話心要】 孩子，這一節，您看，「娑婆訶」，一個，接一個，落了十一回。 老朽前面，跟您說過，「娑婆訶」，是菩薩，在每一願的盡頭，替您，蓋的一個印，說：成了。那麼這一節，便是菩薩，一口氣，替您，蓋了十一個印——因為祂知道，您心裡，不是一個願，您心裡，攢了，一輩子的願，大大小小，明明暗暗，有的，您敢說出口，有的，您連自己，都不敢承認。 於是菩薩，不嫌多，不嫌煩，您有一個願，祂蓋一個印；您有十一個願，祂蓋十一個印；您有一千個願，祂，便蓋一千個印——祂的手，從不曾，嫌累。 您聽，這十一個印，蓋的，是什麼—— 一切義成就：您心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連您自己，都理不清的，渴望，菩薩，替您，成就了。 大成就：那些，您以為，這輩子，都夠不到的，大願，菩薩，替您，成就了。 自在光明：那些，您想活得，自在一點、亮一點的，念頭，菩薩，替您，成就了。 賢愛慈悲：那些，您想被愛、也想愛人的，柔軟，菩薩，替您，成就了。 堅固心：那些，您怕自己，撐不住、會垮掉的，恐懼，菩薩，替您，把心，加固了。 愛護眾生：那些，您想為別人，做點什麼的，善念，菩薩，替您，成就了。 世間大成就：那些，您在這人間，想站穩、想活好的，掙扎，菩薩，替您，成就了。 不退轉：那些，您怕自己，會放棄、會退回去的，擔心，菩薩，替您，把腳，釘住了。 紅蓮華清淨：那些，您嫌自己，髒、嫌自己，不配的，羞恥，菩薩，替您，洗成了，一朵，紅蓮。 賢愛觀自在：那些，您想，靠近菩薩、被菩薩，看見的，渴望，菩薩，替您，成就了。 勇猛威德：那些，您想，勇敢一次、不再躲的，力氣，菩薩，替您，成就了。 孩子，您看，從「一切義」，到「勇猛威德」，菩薩，把您，從最軟的，到最硬的，從最想被愛的，到最想勇敢的，全都，顧到了。祂沒有，漏掉，您心裡，任何一個，角落。 而每一句的盡頭，那一聲「娑婆訶」，老朽每念，都覺得，像菩薩，在您的額頭上，輕輕地，點了一下，說：這個，我記下了；這個，我應了；這個，你，放心。 老朽讀這一節，常想，菩薩，是多麼，不厭其煩。我們，對自己，都沒這麼耐心——我們自己的願，我們嫌它太多、太貪、太不切實際，我們自己，先，否決了自己。可菩薩，不。菩薩，把您的每一個願，無論，多小、多傻、多見不得人，都，鄭重地，接過去，蓋一個印，說：我聽見了，我應了，你，別怕。 【持誦心法】念這一節時，請您，在心裡，把您，此刻，最緊的幾個願，一個一個，擺出來，擺在菩薩面前。每念一聲「娑婆訶」，便像菩薩，替您，蓋了一個印。您不必，把願，說得多清楚，您只需，擺出來，然後，信——祂，接住了。 【第九節 · 重皈：走了一圈，您又，回到了，門檻前】 【咒文】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南無阿唎耶。 婆嚧吉帝。 爍皤囉耶。 娑婆訶。 【梵義】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皈依、禮敬，十方三世，一切三寶。 南無阿唎耶——皈依、禮敬，一切聖者。 婆嚧吉帝——觀自在、觀世音。 爍皤囉耶——世間自在、光明遍照。 娑婆——圓滿成就、吉祥。 【白話心要】 孩子，您看，咒，快要念完了，可菩薩，又把您，帶回了，最開頭。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這一句，您在第一節，念過。如今，在第八十四句的門檻前，它，又響了一次。 為何？因為菩薩，要您，明白一件事——您這一趟，走了這麼遠，求了這麼多，被接住了這麼多次，可到最後，您，還是要，回到，那個，把自己，交出去的，姿勢。 慈悲，不是讓您，變得，什麼都有了，於是，不再需要低頭。慈悲，是讓您，在被接住、被疼過、被成就過之後，仍然，肯，低頭——因為您，終於，懂了：您擁有的一切，不是您，攥來的，是菩薩，遞給您的；您既知是遞來的，您便，不再，死死攥著，您肯，鬆開手，說一聲：謝謝，我，還給您，也，還給，一切眾生。 「婆嚧吉帝」「爍皤囉耶」——觀自在、世間自在、光明遍照。您再一次，看著菩薩，可這一次，您眼裡的菩薩，與開頭，不一樣了。開頭，您看祂，是仰著頭，看一個，高高在上的，救主；如今，您看祂，是平著心，看一個，陪您，走完了這一趟的，伴。您終於，懂了，祂的光，不是從天上，照下來的；祂的光，是透過您，這一路，被接住、被疼過、被成就的，每一個瞬間，從您心裡，亮出來的。 「娑婆」——於是，這一次的重皈，也圓滿了。您，從門檻，走出去，走了一圈，又，回到了門檻——可這一次的您，已不是，開頭那個，攥著拳頭、滿心是「我」的您了。這一次的您，是鬆開了手、心裡裝著「一切」的您。同一道門檻，您，跨了兩次，跨進去，是皈依；跨出來，還是皈依——可中間，您，已經，活過了一場，被慈悲，整個地，接住的，人生。 【持誦心法】念這一句重皈時，請您，在心裡，對菩薩，說一聲謝謝。不必多，就這兩個字。然後，把您這一趟，得到的所有暖，輕輕地，推出去，推給，那些，還在門檻外，不敢低頭的，眾生。您推出去的那一刻，您，便也成了，菩薩，伸向他們的，一隻手。 【第十節 · 結印：唵，一切清淨，一切，歸於，圓滿】 【咒文】 唵。 悉殿都。 漫多囉。 跋陀耶。 娑婆訶。 【梵義】 唵——歸命、總持。 悉殿都——一切清淨、一切斷盡，那煩惱與染污，悉皆清淨。 漫多囉——印契、圓滿，那一切願行，皆成印契，不可壞。 跋陀耶——成就、吉祥、圓滿，那究竟的，成就。 娑婆訶——圓滿成就、吉祥、如是如是。 【白話心要】 孩子，最後了。 「唵」——這個字，您在開頭，聽過兩次，如今，在結尾，它，又響了，最後一次。開頭的「唵」，是您，把自己，交出去；結尾的「唵」，是菩薩，把您，整個地，收進，祂的圓滿裡。 「悉殿都」——一切清淨。菩薩，替您，把這一趟，身上，沾的所有塵，所有委屈，所有，被那頭獸，撞出來的傷，所有，被那團火，燒出來的疤，都，輕輕地，擦乾淨了。不是擦得，看不見——疤，還在，可它，不疼了；它從「傷口」，變成了「紋路」，變成了，您，活過的，證據。 「漫多囉」——印契。菩薩，在您的心上，蓋了，最後一個印。這個印，不是蓋在某一個願上的，是蓋在，您整個人的，命上的。它說：從今往後，您，是，被慈悲，印過的人了；您走到哪裡，這印，便跟到哪裡；您再黑，也黑不過，這印的，光。 「跋陀耶」「娑婆訶」——成就、吉祥、圓滿、如是如是。 於是，這八十四句，走完了。 您，從門檻，跪著，進來；如今，您，被菩薩，扶著，站起來，走出去。您手裡，沒有多什麼，可您心裡，少了一樣——少了，那個，攥了一輩子的，「怕」。您把它，留在，菩薩的，掌心裡了；菩薩，替您，把它，化成了一朵，蓮。 孩子，老朽陪您，走完了這一趟。老朽，也累了，也暖了。老朽想，在您合上這一篇之前，再跟您，說最後，幾句，心話。 其一，您若，記不住，這八十四句的白話，記不住，那些梵義，一點，都不要緊。您只需，記住一件事——您念的每一句，都是菩薩，朝您，伸過來的，一隻手。您念八十四句，便是被，八十四隻手，接住了，八十四次。您不必，懂每一隻手，的名字；您只需，肯，把您自己，交給它們。 其二，您若，念的時候，走神了，念錯了，念漏了，菩薩，不怪您。祂聽的，從不是，您嘴裡的，音準；祂聽的，是您心裡，那一點，肯念的，誠。一個，在病床前，哭著，念錯了字的人，那一句，比任何人，字正腔圓的，一千遍，都重。 其三，也是老朽，最想，跟您說的——《大悲咒》，念到最後，不是讓您，成為一個，被菩薩，接住的人；是讓您，成為，菩薩，伸向別人的，一隻手。 您聽，這咒，叫「大悲」，不叫「大求」。它從頭到尾，教您的，不是「如何，求到」，而是「如何，成為，那個，肯給的人」。您被接住了八十四次，不是為了，讓您，把這八十四次的暖，攥在自己懷裡；是為了，讓您，也學會，朝另一個，正在往下掉的人，伸出手——哪怕，只伸一次，哪怕，只接住一個人。 當您，肯這樣做的時候，您，便不再是，念咒的人了；您，便成了，咒，本身。您的手，便是觀音的，千手之一；您的眼，便是觀音的，千眼之一；您聽見的那一聲哭，便是觀音，聽見的那一聲哭。到那時，您不必，再念《大悲咒》了——因為您，已經，活成了，它。 這，便是老朽，一路，跟您說的，慈悲，最深的秘密：慈悲，從不是，被動地，接受；慈悲，是，主動地，成為。您被愛過，於是，您學會，愛；您被接住過，於是，您學會，接。這世間，所有的千手千眼，不是從天上，降下來的；它們，是一個，又一個，被接住過的人，肯，回過頭，朝水裡，伸出手，一隻，一隻，長出來的。 所以，孩子，念完這一遍，請您，抬起頭，看看，您的身邊——那個，正在苦的，母親、孩子、朋友、陌生人。您不必，做什麼大事，您只需，在下一個，他們，往下掉的瞬間，肯，伸一次手，說一句：我在。 那一次伸手，便是您，替觀音，長的，一隻，新的，手。 而那隻手，終將，在某个，您，也往下掉的，夜裡，從另一個，被您，接住過的人那裡，伸回來，接住，您。 這，便是《大悲咒》， 想在您身上， 開出的， 那一朵， 永不凋謝的， 蓮。 【持誦心法 · 結】念完最後一聲「娑婆訶」，請您，靜靜地，坐一會兒。不必急著起身，不必急著去做什麼。讓那八十四隻手，接住您的，溫度，在您的身上，多留一會兒。然後，當您，終於，站起來，走出去的時候，請您，記得——把這份溫度，帶出去，帶給，下一個，冷的人。您帶出去的那一刻，這一遍咒，才，真正，念完了。 迴向偈 願以此，讀誦、解義、持咒之功德， 迴向法界，一切眾生。 願墜者，得千手之接； 願盲者，得千眼之明； 願啞者，得尋聲之應； 願孤者，得不捨之伴。 願我持咒，不為求福， 但為，在某个，聽見哭聲的瞬間， 肯，回過頭， 伸一次手。 願我讀經，不為求智， 但為，認得， 自己，與眾生， 原是一體，的，疼。 願我，被接住過， 於是，也學會， 接住，別人—— 願我這副，被慈悲，印過的身子， 從今往後， 成為，觀音， 伸向這人間的， 一隻， 不肯收回的， 手。 願一切，正捧著這八十四句、 不知，從哪一句，念起的你—— 都不必，念得對， 不必，念得全， 不必，念得，比誰都誠。 你只需，在下一個， 覺得，整個世界， 都在往下掉的瞬間， 輕輕地， 念一聲， 「南無喝囉怛那……」 然後， 相信， 那一聲裡， 有千雙手， 正朝你， 伸過來—— 而你， 也終將， 成為， 其中， 一隻。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大悲观世音菩薩。 南無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 南無大悲心陀羅尼。 願您，讀完這一篇， 身上， 真的， 暖了， 一點。 而那一點暖， 老朽， 求您—— 別， 只， 留給， 自己。 把它， 遞出去， 遞給， 下一個， 冷的人。 因為， 那， 才是， 觀音， 借著您的手， 真正， 想， 做的，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