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辦法「二刷」這部電影!我甚至在電影院大廳的座位上,差點就直接拿出手機開始打影評,就算吃了一顆「止痛藥」才忍痛出門,看完後我還是胃痛到全身不舒服還好想哭...
對不起!我又走心了~
我承認在觀影過程中,好幾度我都感到全身無力不舒服,坐立難安到好想「現在」奪門而出,我努力大口呼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但是我就是無法平復我當下的情緒。
為什麼要開槍?
為什麼要開到九槍?
為什麼還不趕快送醫!!

請容許我用「外勞」這個充滿歧視性的用詞,去撰寫這篇影評,法院都知道要無罪推論,為什麼警察卻要未審先判還連續開下那「九槍」?
在看完台劇《八尺門的辯護人》和《地獄里長》後,身為台灣人又在大銀幕看到這部紀錄片,不只衝擊更是震驚到我快要無法言語。
紀錄片寫實很基本、也很正常,但《九槍》寫實到感覺我人就在「現場」,而那每一槍都像是重重打在觀眾身上,我甚至痛到想趴在地上掙扎,然後用各種髒話痛罵眼前發生的一切!
是什麼讓台灣人的優越感,認定外勞就等於是落後?就等於不值得同情?死刑犯都不能隨便槍決,為什麼要對一個外勞開槍?
我不在意去年金馬獎都快一年了,這部紀錄片現在才終於上映,然後我才剛看完電影,現在胃痛又餓到全身無力,但我還是堅持一定要,「先」打完這篇影評。
我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結果!我沒有辦法接受外籍移工來台灣,就要被迫「接受」不平等的待遇,然後台灣人去國外Working Holiday,卻是一種充滿優越感的「成就」解鎖?
我知道這部紀錄片,影廳很少、場次更少,今天不趕快去看,明後天颱風就要來,上映一兩週後可能就會下檔,然後「馬照跑、舞照跳」,台灣人還是台灣人。
但你可知道?
他們來台灣,從來就「沒有」選擇!

█開了一槍之後!殺死他的真的只是子彈嗎?
這不是一部普通的紀錄片,光是要把這部紀錄片給「剪出來」,我覺得就是一件充滿挑戰,又難以用言語真切描述的非常「困難」。
新聞畫面的授權可能相對單純,警方密錄器畫面的取得相對簡單,雙方家屬和律師願意受訪毫無異議,但如果你以為「只是」這樣,那你絕對太小看這部金馬獎得獎的最佳紀錄片。
那低聲無力的越南旁白,讓這部紀錄片不只是在為死人辯白,還有那越南月琴和越南蕭的配樂,讓畫面的視覺衝擊更是震撼與難以言喻。
就連刻意捕捉的水牛、山羊、貓,還有漁網下垂死掙扎的溪魚,都將紀錄片的層次又拉高了好幾個層級,而這些有意為之的藍色窗簾,也只有走進戲院才能理解和感受其中。

我到現在還是無法忘記,我在大銀幕前所看到,那一段又一段的密錄器畫面,導演不打算一口氣就給你全部,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就算「眼見」也不一定為憑!
當你還在思考什麼才是真相的同時,敘事又來到別的移工事件,躺在病床上的是下一個阮國非,還是「蘋果的滋味」?而在台灣這座移工之島上,真相和謊言天天都在上演,而誰才是「無辜」的被害者?誰又是那加害者?
是什麼讓警方開下那「關鍵」第一槍?
我想這個問題,不是重點、也沒有答案…

█開了五槍之後!殺死他的真的只是子彈嗎?
紀錄片不是比誰比較「慘」的一門藝術,有的紀錄片導演會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而《九槍》剛好就是那完全「相反」的一部紀錄片。
到底是開槍的警方持法過當?還是嗑藥的外勞具有攻擊性?我相信這不是有軌電車難題,這個問題拿去問100個觀眾,肯定也都會有超過100個「不同」答案。
《九槍》擺明不是那種試圖說服你,硬要灌給你強烈立場的紀錄片,反而在這個難解的問題上,一層又一層留給觀眾自行去思辨。

面對語言不通的逃逸外勞,又是襲警、又是偷車、又有嗑藥,警方下意識的判斷非常主觀,我們不是法官或當事者,我們無法去評斷。
相反的,面對夾雜著國台語的警察突襲,移工全身又是赤裸、又手無寸鐵、又沒有任何退路,下意識也只能進行自我防衛,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具有「攻擊性」?
就像是受訪辯護律師所說的,移工被連續開了九槍後,充其量就只像是一團「會動的肉」,但是在警察當下眼裡看來,卻像是充滿攻擊性的可怕「喪屍」!
偏偏當下執法警察,連自己開了幾槍都不知道?「誤以為」沒有命中要害的屁股和背,卻硬生生奪走了一位移工的寶貴性命…
如果移工中槍後隨即送上救護車,是不是會有不同的結果?但為何只能搭上「第二台」救護車,延誤就醫的同時,性命荒謬的比一台「摩托車」還要不值得被重視?
是什麼讓警方「誤以為」只有開五槍?
我想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也已經不太重要…

█開了九槍之後!殺死他的真的只是子彈嗎?
《九槍》看似是一部帶有針對性的紀錄片,但導演蔡崇隆並不打算控訴誰?也不打算跟誰妥協?這就是這樣一部表面上「譁眾取寵」,但是卻又深切反思的紀錄片!
談的當然不是只有那「九槍」,還有更多「有名有姓」或是無名氏的外籍移工,我們常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但最醜陋的常常也是人。
當台灣人自豪的住在高樓大廈,搭著便利的捷運出門,是那些你們叫不出名字的無名英雄,拿著少少的薪水,做著你們瞧不起的工作,撐起一個又一個光鮮亮麗的台灣人。
蓋捷運蓋大樓的是他們、工廠上班的是他們、照顧你們阿公阿嬤的人也是他們,怎麼就連最基本的工作權益,也無法替自己爭取?

難道都只是「單純的」官商勾結共犯結構?還是台灣人根本沒有把泰國人、菲律賓人、印尼人、越南人當成人看?然後還覺得他們長得都一樣?而且還都很「髒」?
出生在一個全台灣最多外勞的城市,又在充滿著移工的城市求學成長,我們呼吸著同一塊空氣、我們看著同一片天空,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和他們「有什麼」不同。
但是如果你在最後反問我~
在開了「九槍」以後,又能夠改變什麼?
我想這個答案,沒有正確答案、已在觀眾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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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九槍
英文|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類型|台灣移工紀錄片
備註|阮國非中槍致死事件
片長|1小時30分
上映|2023年09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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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榮獲第59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獎
|入圍第59屆金馬獎|2項大獎提名
|最佳紀錄片提名|最佳原創電影歌曲提名
北影|入圍2023台北電影獎|2項大獎提名
|最佳導演獎提名|最佳紀錄片獎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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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蔡崇隆
製片|李佩禪|阮金紅
製片商|好光景電影
發行商|GrX瀚草文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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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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