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是我當不分科住院醫師第一年，在病房值班的夜晚。 菜就是該死，各行各業都一樣，所以值班這種苦差事當然就是交給菜鳥住院醫師了。醫院病房裡住滿著患者，他們的突發狀況不會乖乖都在大家白天上班的8小時發生，所以住院醫師也要一起「住院」待命。如果運氣好，病人都乖乖的，那麼就可以睡個好覺。但如果ㄔㄨㄚ起來（是Trouble的ㄔㄨㄚ），整夜腳步不停歇也是有可能的。 這天晚上，病房只有1個新病人住院，也沒有任何病人抱怨身體不適，我在護理站閒晃，用電腦隨意地瀏覽醫院公告、看看其他科的值班表。 「今天好像蠻涼的喲！」我這樣對一旁的護理師說。 沒想到，那位比我資深許多的護理師馬上變臉：「你怎麼可以亂說話？你要害死我們呀？」 我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這位護理師還是不放過我，一直向她的同事抱怨這位學弟不懂規矩，神情看來相當氣憤。 原來，在醫院最忌諱下班前說「涼」，因為常常有人說涼之後，工作如排山倒海般湧入。於是不能吃鳳梨、鳳梨酥、芒果，不能說「輕鬆」、「涼」、「閒」這些字，成為了醫護之間的潛規則。 我心想，怎麼都沒有人在Orientation（新生訓練）時警告我，害我被白眼加臭罵了一頓。 更糟的是，現世報馬上就來了，午夜12點過後，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王醫師，病人喘，呼吸30下喲！」 「PGY醫師嗎？13C病人血壓190，說頭很暈，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王醫師，我有床病人NG show coffee ground。」 這邊科普一下，有些插鼻胃管的病患會接著一包引流袋，胃裡面如果有出血與胃酸作用後，會從鼻胃管引流出來像是咖啡渣＋水一樣的液體。簡單來說就是這個病人又胃出血了。 雖然沒有病人CPR，大家都有好好地活下去，但當晚完全沒有沾到床單的經驗讓我上了一課：在醫院裡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想世上有些事情就是無法用科學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