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我前教授班上上課的時候,都是以一個非常非常非常佛系的上課方式,一週一節,一個半小時,從來沒有換過時間,當天上課就會約下一次上課時間,約的週五就是週五,週三就是週三。 但是自從我跟了這位年輕熱血的教授之後,我發現每節課都以半天來算,動不動就打電話約明後天上課,每次三個小時以上起跳,一個星期上兩節課就已經九個小時了。 他真的很努力在教課,那天星期日上課的時候,整整四個小時都站著,明明旁邊有椅子他就是不坐,在一旁喝著自己帶的還有我買給他的濃縮咖啡緊盯著我,急切地想要我彈好,我不上緊發條那根本是死路一條。 中間空檔休息還好我有買蛋糕,一人一個,他愛吃甜食加濃縮咖啡。 現在德國因為疫情影響,餐館都只剩下外帶,前一次上完課的時候他就在說:「哎呀要是現在餐館開了我們就能去喝咖啡,可惜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我就買來了,他也吃了,但課也還沒結束。 直到最後一刻他終於快抓狂了,站那麼久又喝了那麼多的濃縮咖啡,在我一整天教課又累又沒練好的第二樂章中的最後他終於爆發了! :「啊⋯⋯這麼簡單的拍子妳怎麼不會!」 先是超慢速的三連音再直接切換十六分音符再切三十二分音符,他那種急切感會讓學生也開始跟著緊張又急起來,反而會壞事。 於是我冷靜,我跟他說:「其實這裡也只有一個小節可是您彈了兩個小節欸......」 他愣了下,看一下譜,雖是想顧著顏面但他也發現自己的錯:「對啊!那就彈一半一半!」 :「嗯,好。」 最後在還可以接受的第二樂章中結束那節課。 之後一起走去車站的時候也一直在跟我說可以學一下指揮的模式,這樣很多拍子就都可以瞭若指掌,然後也又開始說之前我彈的莫札特很棒,之類的打哈拉聊天。 這一個星期以來,我也在用他的模式來試著教我的小朋友們,站著教他們真的會比較專注而且有效率,我有些小朋友明年一月要參加德國的四手聯彈比賽,就類似台灣的市賽這種,然後就真的挺有用的。 今天教授又打電話給我,第一句話就問我說:「妳還好嗎?練琴手會不會痛?」 我跟他說,我的小拇指連接的掌心肌肉前兩三天有點疼,但現在還好了。 他說:「手痛就不要練琴知道嗎?我們無所謂的慢慢來,不要逞強。」 還好還好,我在想我那幾天手指掌心肌肉的痛感應該像是跑步乳酸堆積的那種感覺,畢竟一下子那麼賣力地練變態練法,應該就是會這樣的。 其實這位教授他最最最關心的還是學生的手,畢竟他的東西真的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弄出來的,我覺得還是不錯,能在德國遇到那麼關心學生的教授實在是太少了,可遇不可求。 十二月的演出取消改到下個學期去了,他跟我說。 但改成所有鋼琴教授班的學生音樂會(Klavierklassen Vorspielen),他希望我還是彈貝多芬鋼協一(L.v.Beethoven Klavierkonzert 1)第一樂章,他覺得我們已經弄得很好了(才上兩堂課),然後可以的話再選個浪漫樂派的曲子拿上去彈,儘量是最近彈過的,我大概會拿我碩士畢業考的法朗克(C.Franck Prélude Aria et Final) 上去吧如果可以的話。 原本是這個週四週六都有課,但現在音樂會改期了,彈學生音樂會演出的曲目量也少了。 我跟他問:「那這樣我們明天還上課嗎?」 他說:「當然啊!就按我們原先怎麼計畫的就怎麼來!明天見!」 果然是熱血奮鬥的教授啊⋯⋯。(汗顏)